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帅哥哟,离线,有人找我吗?
梓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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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级:管理员 帖子:729 积分:7566 威望:0 精华:0 注册:2017/6/6 20:50:04
[转帖]时光里的妈妈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8/6/24 15:09:17

北方的春天来得晚,枝头上的桃花争先恐后绽放,远远地望去如一团粉白的雾笼在树上,氤氲着三月的天空。

母亲的生日在三月这样一个乍暖还寒的时候,过生日这件事儿她自己是不声张的,就像北方的春天颤巍巍地冒出个头又缩回去,有时她自己煮碗长寿面吃完也就罢了。常常是我借着给她过生日的理由央求母亲多烧些菜,然后自己对着这一桌生日宴席吃得满嘴流油,今年我竟忘了母亲的生日,母亲却没忘这约定成俗的宴席。

母亲把全家人都叫来,要做一大桌好菜。门铃此起彼伏,挤在门口的鞋或多或少地带着雨水,在屋内这温暖的氛围下留下一小滩一小滩的水渍。我忙着端菜取碗筷,看见母亲偷偷留下的几个外酥里嫩的鸡翅。菜肴挤满餐桌,家里馋嘴的小孩子闻着香气忍不住偷吃,母亲却迟迟不开宴。

门铃又响起,我去开门,一只提满了水果的手先探进来了,缀着彩色花纹的黑色棉袄裹着削瘦的身子挪了进来,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:尖下巴大眼睛,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几道皱纹,温柔地冲着我笑,叫我的乳名。

我惊喜地说:“范姨,来来,快进来。”

范姨是我母亲初中时最要好的同学。在那个流行“建国、丽华、志强”的年代,两个同名不同姓的小姑娘成了最要好的朋友。母亲把刚刚“藏”起来的几个鸡翅夹进盘子里,取了碗筷盛了饭递给范姨,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。她的手微微抖掉了一筷子红烧肉,忙夹起来放进自己碗里,她用手将碎发别到耳后,看着范姨,眼里止不住的笑意。

记忆里,母亲是个少言寡语的人,在这个大家庭里,似乎只有在厨房里才能找到她的身影,在热闹的餐桌上静静地注视满桌满足的食客,似乎就是她最享受的时刻。范姨来了,她难得话多,整个人也显得活泼多了,她俩吃得不多却喝了不少葡萄酒。

母亲微微醉了,取了书架顶层摞放的旧相册翻看,两人说起过去,激动得脸红捂着嘴嬉笑成一团。我坐在一旁听,她们还讲起那一年一起过生日时,匆匆忙忙一起吃了那碗特别好吃的长寿面,可惜再也找不到那家店……

我也打开一本旧相册翻看,前几页的照片被保存得很好,初为人母的妈妈抱着幼小的我,慈爱地亲吻我的脸颊,母亲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。我忽然发觉,不管是照片里还是生活中,母亲一直为我操劳,不知不觉间岁月已经爬上她的眼角,银丝闪烁在她的黑发间。

再翻几页,照片上的母亲还很年轻,不过二十岁左右,扎着麻花辫,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,青涩的脸上没有胭脂珠粉,白皙的双脚踩着翻腾的浪花,眉目间隐约可以看出主妇的温柔模样。

往后翻就是些旧照片了,有一张她穿着印有黑豹乐队的外套不苟言笑地看着镜头,我没想过那种叛逆的眼神也曾出现在温柔的母亲脸上,那是种陌生的熟悉感,像每个过度自尊的青春期少年用慌张的严肃建立对自己的保护。

母亲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,姥爷过世后她便早早地撑起了这个家。等到她嫁了人,前半生全为我操劳,后半生终于可以四处走走时,却仍被我拴在原地,她想要我一回头就能看见她,就像小时候调皮擦伤后她会抱着我给我擦药,仿佛我在和苦难拔河时,一松手就能跌回她柔软的怀里,她要一直在背后为我坚守,我以为母亲生来就如此坚强,却忘了原来她也曾是少女。

送走了宾客,母亲和我在厨房清洗收拾。我问:“怎么突然邀请了范姨来,也不专程请人家,这么多人多闹腾。”母亲细声说:“我俩从小就要好,她也常来我们家玩,我俩生日就差一天,小时候每年生日我们就都在一块儿过,这么多年了彼此也还互相惦念着,有时候,我看见她就仿佛回到了少女的时候。”

安静的厨房里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,我想再听母亲讲讲,讲当年她那年轻的容颜,讲那家再找不到的面店、讲桃花、讲她还是少女的时候。(材料17-5 杨馨雨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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